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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软件出口海外为何受阻 | | 发表时间：2000-12-1 范新宇 来源：微电脑世界 | | 关键字：信息产业 软件 | | | | 2000年5月，在第3届北京高新技术产业国际周及中关村电脑节上，中国软件产业的未来发展成为人们关注的一个焦点话题。3位首次来华的CMM主任评估员，让我国软件业服下了一贴清醒剂。全球通过CMM最高级别（5级）认证的软件企业至今只有13家，其中印度就占了5家，而中国却榜上无名。日前，本刊记者专访清华大学教授张尧学先生，他更提到，印度获得国际通行的CMM2级以上认证的软件企业有200多个，中国则仅有北京鼎新信息系统开发公司一家。
所谓CMM是软件开发能力与成熟度模型的英文缩写。它是由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的软件工程研究院提出的一套用于软件开发过程和软件开发能力的改进与评估的模型。如同现在的Internet，它最早也被用于军事目的，通过科学地管理软件开发的过程，以求保证软件的可靠性和安全性。现在CMM已成为全球公认的一种软件开发管理标准，为众多国外软件企业所了解和采纳。通过CMM认证，无疑将有助于软件企业进军海外市场，而这对于一个国家的软件产业提升国际竞争力，进而获得规模效益是很有帮助的。见微知著，虽然中国与印度软件业目前存在的差距绝不仅仅在于一个CMM认证的问题，但缺乏严格的质量认证和规范化管理，不能与国际标准接轨，无疑是中国软件业落后于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CMM为什么重要
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和网络新经济的到来，软件正在成为21世纪乃至下一个世纪国民经济发展的灵魂和核心，各行各业都离不开软件，其可靠性、安全性和可维护性，对社会经济甚至国家安全的影响日益明显。比如阿里亚娜火箭发射失败，就是软件中间一个小小的Bug造成的，甚至由于软件错误造成核导弹误警报的恐慌也不乏其例。由此可见，如果软件开发的上述问题解决不好，甚至会给人类带来莫大的灾难。
此外，软硬件技术的不断升级，要求软件开发商一定要有严格的管理及完整的文档，迅速跟进技术变化的速度。国家要依靠综合国力取胜，出口高技术附加值的产品，首先都要把软件业搞上去，为此也必须重视软件质量管理。
正是有鉴于此，美国科学家率先建立了一套CMM认证体系。CMM共分5级，最高为5级。凡是具有软件开发能力的企业，都可以申请CMM1级的认证。如果企业对于开发人员以及文档具有一定的管理能力，对于软件工程有清晰的概念，特别是开发过一些大项目，基本上可以达到申请2级认证的条件。依此类推，每一级有不同的评估标准，从CMM2级开始，企业不能越级评估，必须严格按照程序循序渐进。
与软件工程不同的是，CMM是对于企业软件开发的整个过程进行全方位的考察与评估，甚至包括了对于开发人员的管理、文档的管理以及对开发人员素质的评估。CMM也不同于目前大家所熟知的ISO9000系列质量体系的认证，因为后者是针对各行各业所有生产过程的管理，而对软件产业的特殊性考虑不够。
世界各地对于CMM感兴趣的人士都可以申请成为CMM的主任评估员。但首先要经过严格的培训，并交纳一笔可观的学费，同时主任评估员没有终身制，每年至少要评估2家软件企业，评估的过程和结果要提交给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数据库，以便于在出现争议时对于评估的客观性和公正性进行调查。目前中国只有香港地区有一名CMM的主任评估员，日本和新加坡等国家都有相应的评估机构。
CMM并不强调所有的软件企业都采用统一的管理模式和规范，而是提供一系列评估的指标，帮助企业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实现规范化管理，比如企业的文档之间是否保持一致性、软件开发人员的管理是否严格、开发的软件是否经过严格测试等等。
1999年7月6日，北京鼎新信息系统开发公司成为我国首家通过CMM2级评估的软件企业。该公司由IBM和清华同方股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是一家主要从事面向对象技术和构件技术的开发与应用的外向型软件企业。据当年参与CMM认证过程的张尧学教授介绍，鼎新公司当时申请CMM认证，主要出于两个目的：一是推动中国软件企业的管理规范化；二是扩大该公司面向海外的软件出口量。他认为，鼎新公司成功通过认证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该公司自1996年参加美国IBM环球虚拟实验室的软件开发工作，就一直按照IBM严格的管理模式对软件开发过程进行管理。
目前国内软件业已经开始关注CMM，并积极参与有关的培训活动。但是为什么至今国内软件企业还没有实质性的举措呢？张尧学教授分析，阻碍CMM进一步推广的原因在于:首先，通过CMM的认证会得到哪些好处，企业并没有实际的认识；其次国内的许多软件企业或受体制约束或为手工作坊式的小型企业，并没有申请质量认证的积极性；其三，为了申请通过CMM认证，企业要为此投入相当的人力和财力，花费大量的心血，对公司的原有体制进行彻底改革，重新规范整个公司的业务管理，包括整个软件开发的过程都要随之改变，因此软件开发成本也会在一段时期内相应提高，而对大多数企业来说，并没有感受到市场在这方面的迫切需求。但张尧学教授仍呼吁国内软件企业的老总们要有长远眼光，CMM对于企业来说，意味着综合效应和长期效应，对我国软件业的整体发展也是一件好事。CMM不仅有助于企业对外出口软件产品，而且通过规范化的管理，将促进企业自身软件人才的成长。他也呼吁行业主管部门，要在这方面加大投入力度和宣传，并对企业进行相应的扶持。
我们的差距在哪里
美国微软公司总裁比尔·盖茨曾预言：“除美国外，下一个软件大国既不是欧洲也不是日本，而是印度。”如今，印度生产的计算机软件产品已远销世界75个国家，其中28个国家完全依靠印度的计算机软件和服务支撑。美国是印度软件产品的最大市场，其次是日本、欧盟和东南亚。麦肯锡公司最近的一项调查表明，到2008年，印度软件业的出口规模将达到500亿美元。另据统计，2000年印度的软件产品的出口总额预计将达到57亿美元。印度已成为名副其实的软件大国。虽然我国现在已建成14个软件园区，软件业年产值达到130亿元，但是与80年代同时起步的邻国印度相比，我们还是远远落在了后面。
如果我们仔细对比中国和印度的软件产业，就会发现：中国拥有巨大的软件市场和世界公认的优秀软件开发资源，在基础研究和对技术前瞻性的把握上，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整体社会经济环境而言，印度也落后于中国。此外，中国的软件开发人员费用比较低廉，清华大学张尧学教授为我们算了一笔账:在中国一个软件开发人员的平均成本每月为3000～5000美元，而印度是8000～10000美元，美国本土的开发人员大约需要10000～15000美元，因此中国的人力成本是世界市场的1/3左右。
但是中国软件业的问题依然突出。虽然中国人并不缺乏开发软件的天赋，但是在越来越强调企业规模化经营的今天，先天不足的管理痼疾使我们举步维艰，难以摆脱小作坊式的软件开发模式。而印度软件业从一开始就立足于为美国软件企业服务，并遵循其软件开发的管理模式，与国际标准接轨，CMM认证方面的工作走在了前面。令张尧学教授感触最深的是，国外的软件企业和客户往往并不相信我们的软件开发能力。虽然目前像中软公司、东大阿尔派以及很多国内小型软件企业也都在替国外开发软件产品，但我们的整体差距仍然很大。例如就语种来说，中国和日本比较接近，印度则和美国比较接近，但是日本的大部分软件也都外包给印度去做。张尧学教授认为，质量认证是软件生产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中国的软件开发大都是“自我流”（以自我为中心），可维护性差，缺乏一套科学的软件质量管理和控制系统。许多软件开发者心态浮躁，急功近利，没有真正替用户着想，一个开发项目匆匆上马又匆匆上市，不像国外软件企业从市场调研、产品开发到后期测试，经过细致周密地准备过程。此外，软件市场靠关系、吃行业饭的现象依然存在。
由于缺乏完善的软件开发管理模型，粗放型作业难以保证质量，加上资金投入匮乏，人才流失严重，我国的软件企业规模普遍偏小、生存期短。虽然一些国内软件公司也曾申请过CMM认证，但都失败了，其障碍并不完全在于资金。张尧学教授介绍说，实际上CMM认证的费用并非天价，比如认证CMM2级的费用最多不超过10万美元。关键的因素是企业自身达不到CMM评估的要求，这就涉及到软件开发人员素质以及公司管理体制规范化的问题。
中国软件出路何在
张尧学教授认为，我国软件业未来的发展道路，首先是不排除为国外加工软件，推进CMM认证工作，这对于提高中国软件企业的管理水平，对于中国软件扩大出口以及培养中国的软件工程师都具有战略意义。软件行业在呼吁国家扶持和税收优惠之外，更重要的是依靠自身的努力。如果我国软件企业不能在海外树立一个可以信任的形象，以后要加以改变是比较困难的。
第二我们也应重视开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但这绝非一蹴而就。因为软件也代表着一种文化，它建立在整个国家的经济基础之上。就目前的国情来看，我们在个别领域可以有所突破，但大量开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甚至占领全球市场是不现实的。
现在国内很多政府部门和企业也希望采用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但问题是我们的软件企业拿不出来，即使开发出来的产品，往往在可靠性、安全性、可操作性、可用性等方面都无法与国外同类产品竞争，因此难以让国内的用户放心。对于中国软件业来说，目前应注重扩大获得CMM认证的企业数量，进一步与国际接轨，引进先进的开发方法，这样才能逐步获得国际市场的信任，并在相互交流的过程中提高自身的开发水平，从而开发出更多适合国内需求的软件产品。
记者点评
中国软件业如今的出口规模，与印度相比已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为何中国软件出口海外受阻？一些业内专家都不约而同地指出了软件开发过程中缺乏国际标准质量认证和规范化管理的问题。如果我们深究中国软件业发展相对迟缓的原因，当然不仅限于此，其种种台前幕后的故事也并非有限的篇幅所能穷尽，但笔者相信，管理的问题无疑是一个突破口。正如张尧学教授所言，中国软件企业现在最欠缺的就是管理以及有创新思维的人才。他认为，国内软件企业如果按照类似CMM这样的管理模型循序渐进，培育人才，打好基础，最终一定会形成气候。
就在本文截稿之际，5月19日下午18时18分，中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部长石广生与欧盟贸易谈判代表拉米在双边准入协议书上签字。据此，中国与欧盟就中国加入WTO正式达成协议。接下来，美国国会众议院即将就PNTR付诸表决，但无论PNTR是否通过，都并不影响中国加入WTO的进程，换句话说，中国入世指日可待。
加入WTO，将意味着中国经济迈向国际化的进程加快。中国软件业要提升国际竞争力，在世界上占一席之地，解决与国际接轨的问题，也变得越来越紧迫。2000年，中国软件市场销售额预计将达到210亿元人民币，这其中国内软件品牌的产品究竟能占有多大的份额呢？目前看来我们的竞争优势主要还在财务管理软件、防杀毒软件和中文信息处理等领域。5月20日，第二届中国人民大学管理软件文化节在北京召开，来自用友、金蝶、安易、浪潮国强、新中大、SAP等国内外知名软件企业的老总们济济一堂，共同探讨互联网环境下的财务及企业管理软件的发展战略，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个话题就是：中国的财务及企业管理软件如何与国际接轨。老总们的发言不乏真知灼见，也正可为本篇报道作一注解，我们将在下期“视点透析”栏目中予以重点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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