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大众透明工厂（上）

一、前言

    笔者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参观大众透明工厂感悟的小短文，但细思之后总觉得我们并没有探究辉腾停产的深层次原因，大众透明工厂曾经作为德国工业4.0考察的标杆，智能制造的代表，现在工厂停产了，可以说他是世界范围内第一个陨落的智能制造标杆工厂，究竟是什么原因？个人认为这非常值得我们深思。

    追溯近五年来，中国人一批批的去德国朝拜工业4.0，大众透明工厂几乎是中国赴德考察工四的必备科目，一直是作为德国制造的典范来加以宣传的。各种媒体不吝溢美之词“辉腾和德累斯顿透明工厂是大众的传奇和童话，旗舰车型在带有艺术感的工厂之中制造，充满了德国工业4.0的超前思维”，可转瞬间，这个童话就破灭了，一个工四的重要代表陨落了，可是却没有人去深究其中深层次的问题，中国人还是一窝蜂的往德国跑，只不过少了一个参观取经的景点而已。

    此事不提无人细究，但越是深思越是令人心生疑窦，用网络语来说，细思极恐，这个标杆工厂的破灭能不能推导出“工业4.0救不了制造业”，“制造业的核心竞争力与工业4.0无关”等等之类的结论呢？

    我和一些去参观过的人聊过，他们说，其实大众透明工厂有大量的人工作业，它算不上是智能制造。所以他的失败恰恰说明是因为它没有严格遵照智能制造的方向，反过来说，就是如果它完全符合“智能制造”和“工业4.0”的规范体系，那么它应该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问题。

    真的是如此吗？它的陨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二、透明工厂的失败是因为它不够智能？

    如果工业4.0是未来的方向，是制造业发展的更高阶段，那么透明工厂的陨落是不是因为它不够智能呢？因为从实际层面看，制造过程有大量的手工操作，和我们所常规意义上的全自动化制造不搭边，有人就认为问题可能是因为透明工厂不够自动化，不够智能所导致。自动化是否是智能制造的必备基础和前提条件，我不敢妄下结论，一般意义上好像先做自动化，然后才会有信息化和智能化。我想这也是国内炒作很热的红领案例招致那么多争议的原因，西服制造过程好像是自动化程度差，大量人工作业，很多参观者都觉得这算什么智能制造的示范，所以被广为诟病。我没有去过红领，无法评价。对于透明工厂来说，其实也是手工作业为主，为什么就被称为德国工业4.0的典范呢？

图1 透明工厂的辉腾手工装配线

    我们来对照德国人自己定义的智能制造体系，当然，不同的专家体系未必一致，而且德国的很多专家也并不完全认同智能制造的说法，Fraunhofer研究所的研究员Ermakov博士展示过他们的一些研究成果，针对制造业企业进行数字化（我们称之为智能制造）转型的体系架构，我不知道能不能代表主流的体系，但至少是“原汁原味”的德国理解，可能中国的专家们更容易接受一些。

表1 制造业企业进行数字化转型的体系架构

    由上表我们可以看出，透明工厂是完全符合制造业往智能制造（数字化）方向转型的体系架构标准的（或者说，工业4.0架构就是德国基于西门子、博世、大众、宝马等几个大企业的领先实践总结提升得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它一直被标榜为德国工四的代表和典范的原因。

    按照德国人的评价体系，大众透明工厂应该是非常接近工业4.0和智能制造的工厂了，自从德国人提出4.0的概念后，我感觉中国人就得了一个病，专家们参观考察完任何一个工厂都要量化评估一下这个工厂的智能制造水平究竟是几点几，据说什么华为是3.6，海尔是3.4，我也不知道都是怎么量化出来的。

    经过上述分析，既然大众透明工厂是符合智能制造的规范，而且是如此接近工业4.0的标杆工厂，那它的陨落能说明什么呢？能作为一个反例说明企业向智能制造的升级的方向不对吗？这一点，应该没有人会同意。

    我和一些专家交流过，他们大多觉得大众透明工厂本身并没有问题，确实是智能制造的典范，停产的原因应该是辉腾这个产品有问题。